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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了 42 年的樟木饼模,一天只能压 600 只

木质月饼饼模,凹槽内刻有传统花纹,木柄被磨得发亮

7 月 15 日上午,甪直一间月饼车间的木架上摆着 6 只樟木饼模,最早的一只刻于 1984 年,木柄被手掌磨出一层深褐色的包浆。师傅用它压一只 75g 的月饼,需要 3 秒。

一只樟木模一天压 600 只,同规格的铝合金模能压 1800 只。慢三倍的代价换来的是花纹深度均匀,烤完以后饼面的牡丹纹不会一边深一边浅,这是钢模压不出来的。

樟木要选 20 年以上的料,阴干两年才能刻。刻好之后先蒸 4 小时去油,再泡桐油 7 天,之后每次用完都要刷一层薄油,不然梅雨季会发霉。车间现在每年保养两次,一次在 3 月,一次在 8 月。

6 只模子里有 3 只刻的是广式花纹,2 只苏式,1 只是 12 年前给一家企业定制的,花纹中间留了一个直径 18mm 的空白圆,用来烫企业标识。

车间主任算过一笔账:樟木模压 600 只,人工成本折到每只 0.42 元;钢模压 1800 只,每只 0.18 元。但钢模压的月饼在烤制中花纹塌陷率约 6%,樟木模只有 1.5%,返工损失把差价吃回去了。

今年车间做了 8 万只月饼,其中 5.2 万只用樟木模压。剩下 2.8 万只是流心与巧克力款,饼面不需要深花纹,走钢模。两套模具分开排产,互不占用。

木模也有寿命。用了 42 年的这只,花纹边缘已经圆了 0.4mm,烤出来的纹路比新模浅一点。车间计划 2027 年找老师傅复刻一只,按现在的刻工,一只模要刻 11 天。

车间把 6 只模子按花纹编号,从 A1 到 A6,每只配一个木架和一把毛刷。压模前在花纹里撒一层薄粉,压完在木架上磕两下,饼胚落下来不掉边。

今年新招的 2 个学徒先学压模,学 15 天才能上手。师傅的要求是同一只模压 20 只,花纹深浅偏差不超过 0.5mm,做不到就重练。

定制的那只模子今年服务了 4 家企业,最少的一家 300 盒,最多的一家 1800 盒。换企业标识要重刻中间的圆,刻一次 2 天,费用 680 元,单列在报价单里。

模具间的墙角放着一台小型台钻和一套刻刀,修模用的。花纹崩了口,先用刻刀补,再用 400 目砂纸打磨,一只模修一次要 3 小时。今年修了 2 只,都是边缘崩裂,修完又压了 1.2 万只。